佛教在倫敦已吸引了部分信徒,但一般公眾對其平和的處世方式仍相當缺乏了解。此次倫敦佛教文化節歸功於香港何鴻毅家族基金。
就其主題而言,倫敦主辦的《佛教面面觀》節(Many Faces of Buddhism)幾乎不應引起太大的轟動。然而,這次佛教文化節是該市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。電影、舞蹈與討論將讓位於一門宗教——抑或是哲學。佛教或許已在英國的首都吸引到了部分信徒,但一般公眾對其平和的處世方式仍相當缺乏了解。
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(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)首個佛像畫廊在4月29日的開放,為這次佛教文化節錦上添花。這兩者並非巧合,它們能夠出現都應歸功於何鴻毅家族基金(Robert H.N. Ho Foundation)——這家香港慈善機構成立於2005年,致力於弘揚中國藝術文化、以及更廣泛的傳播佛教思想。
何鴻毅與兒子何猷忠(Robert Y.C. Ho)在倫敦觀看了該博物館燈火輝煌的畫廊的最後裝點工作。畫廊的旁邊,是約翰•馬德伊斯基花園(John Madejski Garden)。以慈善家的名字來冠名充分說明了這一點:即使是像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這類舉世聞名的博物館,也要依賴私人投資來達成自己的計劃。
何鴻毅言談斯文,目標看似謙遜:他希望增進人們對佛教處世方式和傳統的認識,尤其是鼓勵年輕人進行沉思。但在工作中,他也有著更大的抱負:幫助人們“獲得安寧——不僅指人們自身,也指整個社會”。何鴻毅的藝術計劃大膽的展現出了更廣闊的社會視野。
我問何鴻毅父子:誰的學風更為勤奮,心不在焉的旁觀者可以期待從這項計劃中獲得何種驚喜?何猷忠說:“我不知道人們是否意識到,佛教徒不信仰掌控一切的上帝。這是一種哲學、一種世界觀。” “還有,世界存在著深層次的相互關聯,這是佛教的基本思想。佛教在每個接受它的文化中都得到了發展,但其基本思想卻沒有改變。”為了澄清一個潛在的誤解,何猷忠的父親打斷道:“我們不是來傳教的,我們只想展示藝術。”
這座造價150萬英鎊的畫廊將通過該博物館優秀的藏品,追溯佛教在歷史及地域上的發展。藏品中包括一座蔚為壯觀的兩米高的佛龕,這座來自緬甸曼德勒皇宮的佛龕上雕有許多神鵝,還附帶一只裝有一卷經文的箱子。這座佛龕將被永久展出——對該博物館來說,這是逾30年來的頭一次。
4月25日開幕的佛教藝術節,也帶有同樣虔誠的理念。何猷忠個人最主要的貢獻就是促成了難得一見的“佛教舞蹈日”,這些舞蹈來自四種不同的文化,舞者包括日本能劇(Japanese Noh)團和一支由印度德拉敦聖殿林寺(Samtenling Monastery)藏傳佛教直貢噶舉派(Drikung Kagyu)尼姑組成的舞蹈團。
何鴻毅父子分別是何氏家族第三代和第四代慈善事業的代表。該家族的慈善傳統始於何鴻毅的祖輩——他們當年所行的是一種更為簡單的捐贈之舉。何鴻毅說:“我祖父捐錢修建建築或學校時,在開出支票之後就不再插手。我們則嘗試建立項目並給予持續支持。”為此,何鴻毅家族基金在香港總部聘有一名首席執行官及13名永久編制員工。
雖然該基金目前的大部分工作是將藝術品帶至西方展出,但他們也把西方的藝術品帶給東方觀眾。在把大英博物館(British Museum)的展覽《英國與世界(1714-1830)》於2007年帶至北京的過程中,該基金起到了很大作用。那次展覽的主旨很是精妙,它探究了兩個新興帝國間的相似之處。何鴻毅說,那是1949年以來英國赴華舉辦的首次大型藝術展,安排起來可不輕松。
“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國家並不理解私人基金的作用。他們懷疑這些基金別有用心。他們所習慣的觀念是由政府來資助藝術展,而不明白為何個人願意涉足於此。你會注意到他們對我們心存猜忌。這令人很不舒服。” 西方人可從佛教等哲學中汲取很多東西,那麼東方人也需要大舉學習別人的文化嗎?
何鴻毅答道:“沒錯。把西方文化帶至中國是我們的宗旨之一。中國人民無疑對汲取西方文化很感興趣,拖後腿的是政府。”該基金的另一項舉措則充分展現了西方人對中國文化的渴求:它資助了當代藝術家蔡國強在紐約古根海姆(Guggenheim)博物館舉辦的回顧展,那次回顧展是該博物館參觀人數最多的展覽之一。
我問道,促進東西方文化交流是否需要嫻熟的外交技巧。何鴻毅強調:“你必須對此繃緊神經。我們不是在傳播宗教,而是在詮釋哲學。而且,我們肯定不會暗示某種文化優於其它文化。”
何鴻毅表示,除了跨文化交流這一主旨,該基金的另一重要目標在於,為保護中國傳統文化出力。在該基金建立的項目中,最令人矚目的當屬“振興昆曲”項目(昆曲是一種興盛於明代的藝術形式)。在過去兩年裡,《牡丹亭》和《玉簪記》這兩個劇目在中國進行了巡演,吸引到大批觀眾。該項目建立後已組建了三支新的昆曲劇團。我問道,該基金是否也准備把這兩個劇目帶至西方。這時,談話出現了一個令人感到不那麼樂觀的停頓。
何猷忠說:“演完這兩個劇目大約需要3天。”何鴻毅迅速打斷道:“但他們已經縮編了劇目。昆曲是一種非常優美的藝術形式。如果它來到西方,會引起人們濃厚的興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