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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尋親

來源:星洲日報(馬來西亞)
副刊 2010-02-05
 
我一直相信,這趟旅程,有某種召喚,儘管開始時我真的單純的只想替母親完成一個心願,一個到這南方島國去看看的心願。這島,雖只一河之隔,卻是母親一直望不見的地方。
 
一天,母親整裝打扮,抱著出門旅行的雀躍心情,坐上了雙層巴士。4個小時後離境過海關,新國的一切,對她來說,都是新鮮的。但我知道,她的手提包裡,小心翼翼的藏著一張信紙,那張泛黃的信紙,是外婆13年前千里迢迢來鄉下找我們時,臨走前留下的。信上寫著裕廊西秀英,還有一組7個號碼,母親說:只要找到這秀英,就可以找到我的老母親。說罷垂首:如果還活著,她老人家應該也有82歲了。我看這麼老了,應該也不在了。”13年來沒有再聯絡,沒有再踫過面的親生母親吶!
 
電話不通,音訊斷了。我說人海茫茫若大海撈針,何處去找這秀英,算了吧!但是熱情的表弟很堅持,他說這可能是舊的電話號碼,前面加個“6”字試試看。果然通了!只是天意弄人,女傭說:秀英今天早上去了台灣!表弟急智,要了秀英的手提電話號碼,打到台灣去,電話屢打無人接。我們繼續行程,到魚尾獅地標去照相,爾後搭地鐵到四馬路去吃麻辣火鍋順便到商場去逛逛。秀英越洋來電了,她說:快!快去看她!在居士林!
 
一切皆是因緣際會
 
牛車水佛教居士林,避開商業地段的繁華,鳥語花香,還真是個好地方。去到,問人,那人說:三樓,功德堂。三樓有法事,佛號不間斷。寧靜而詳和。我心中暗忖,如果再見到您,我一定認得,您跟母親一個模樣兒,長得極其相似,就算您變老了,我敢打賭,我會認出您來的!
 
是,這裡人多,老老少少的,您究竟藏在哪兒呀?我們逐一的找,一一端詳陌生的面容,顧不得冒昧。可老半天了還是找不著,有人建議到二樓接待處的電腦查去,一查,您果然在這裡,那人問:是張門許氏嗎?母親忙點頭是是是。你們去1531C”走到1531C,果真有張門許氏,是了!您在這裡了!牌位上的往生日期寫著:912日。母親泛紅著眼眶合掌祝禱。我想也沒想,屈膝給您下跪磕個頭:外婆,您好!是我們。我帶媽媽來找您了!請原諒啊,終究是來遲了一步!
 
步出居士林,早前的烏雲散去了,太陽露出了臉。該是回程時間了。我抬頭仰望,彷彿看見天上有一道光。儘管您自小把母親送人撫養,我們這一生也只能有一面之緣,但請相信,我們之間,是切不斷的親情。在血液裡的。濃於水。今天能排除困難來到這裡,一切皆是因緣際會,是血裡親情的召喚吶!;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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