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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奘俗名「禕」還是「褘」?

來源:大公報
C09  |   文摘  |   尋根究底  |   By 雷炳堅 2010-01-10
 
隨着錢文忠教授《玄奘西遊記》在央視《百家講壇》中的熱播,玄奘這位唐代高僧,又引起了人們新的興趣。對玄奘出家前的俗名叫什麼,就有不同的說法。
 
玄奘俗名說法不一
 
玄奘本姓陳,這是沒有疑義的。《舊唐書》中就有記載: 「僧玄奘,姓陳氏,洛州偃師人。」但是,他的名字卻是眾說紛紜。
 
有人說名「禕(yī)」,有人說名「褘(huī)」。認為他叫陳禕的,有《中國歷史大詞典》、《中國大百科全書.中國歷史》等工具書。而認為他叫陳褘的,有《辭海》、《中國佛教百科全書》等工具書,還有錢文忠教授的《玄奘西遊記》等著述。
 
造成玄奘俗名說法不一的原因,主要是當時官方的史書沒有一個明確的記載。除了《舊唐書》中提到玄奘的姓氏外,《新唐書》中再沒有說及,這就造成了沒有一個權威說法的狀態。而對「禕」和「褘」兩字的考證,也顯得各有其理。
 
認 為應該用「褘」字的理由是: 「褘」字作為玄奘俗名,應該出自《禮記》中的句子「夫人副(古代貴族婦女的頭飾)褘」,「褘」義為一種服飾(或說祭服)。玄奘的二哥長捷法師俗名陳素, 「素」字也是出自《禮記》中的句子「大夫素帶」, 「素」義為白色的生絹(帶),也是一種服飾。這兩位親兄弟名字出自同一古籍,應該是有力的證據。
 
偏旁接近常常混用
 
認 為應該用「禕」字的理由是(一)「禕」為美好之義,且多用於人名;而「褘」為古時王后的一種祭服。(二)玄奘的「奘」字,為壯大之義,根據古人名與字相配 的原理,大與美相承,從意義上看「禕」字更加合理。(三) 「禕」和「褘」兩字,一個為示(礻)旁,一個為衣(衤)旁,由於這兩個偏旁十分接近,古代常常混用,「褘」字很可能是「禕」字的誤寫,如漢碑、敦煌寫卷、 唐石經上都是這樣,其實都屬於別字。
 
否認玄奘名「禕」的人,還有幾點推論:其一,如果因為辭書上說「禕」字「多用於人名」,就認定肯定是這 個字,這就不對了。因為一個字在大部分文獻中只是用於人名,可以得出結論此字「多用於人名」;但是如果因為某個字「多用於人名」,就認定某歷史人物的名字 就是這個字,這樣的反推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。其二,所謂用禕是「大與美相承」,是把古人名、字相配的原則用錯了地方,因為僧人的法號是不必配合俗名的。比 如近代高僧弘一法師,本名李叔同,法號與名字,其間並沒有什麼聯繫。其三, 「禕和褘兩字,由於偏旁接近,古代常常混用」,是有這種可能。但是在這種情況下,往往會特意將褘字寫成「禕」字,因為作為刻石版的刻工,一般不會願意費工 多刻一筆,而總是希望省力少刻一筆的。更何況還有另一種可能,就是後人避尊者諱而故意缺筆,於是給後世造成了誤會。因此,不論是從取名的用意,還是從刻石 刻經版的混用方面說,玄奘的俗名都應是「陳褘」
 
當然,即使認為玄奘的俗名叫「陳禕」,也不能說就是錯的。在這方面,錢文忠的《玄奘西遊記》 做得比較到位,他在正文裡都用「陳褘」,但在旁加個括號,裡面註明也作「禕」。錢文忠解釋說: 「為什麼這麼講?因為只有一個地方講他叫陳禕,另外四個同時代的文獻講他叫陳褘,而我們在沒有足夠的證據情況下,只能取多的一個,不能拿少的否定多 的……」這是學術研究應取的嚴謹態度。
 
(摘自《咬文嚼字》,上海文化出版社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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